每次來到台灣,我都要騎機車,穿梭城鄉縣市,在公路上馳騁,感受疾風撲面,風嗚耳壁。原來在我心中,親手掌握軚盤,馳向自己的目的地,是多麼的重要。

曾經我立志浪跡天涯,《麥迪遜之橋》𥚃不羈的攝影師,世紀未最後的牛仔,是我兒時的榜樣。留學台灣,我在大學找不歸屬,唯有旅行尋找自我,我冒著清晨的霧氣, 騎機車在公路窄巷上縱橫飛馳, 搭火車穿越一個又一個縣市; 我越過山頭, 穿過叢林, 涉過河谷, 溯過溪澗, 攀越一重又一重的山嶺,所有的柔情壯志,狂言私語,都在化成風和雲,霧和雨。

曾經我響往大時代,從電影的長鏡特寫𥚃,遙想上世紀的亂世,最刻骨銘心的情懷,一定是發生在月台,情人擁抱,母親泣別兒子,火車馳往烽火漫天的納粹戰場,生死兩茫茫。結果我如願以嘗,畢業返港就捲入了亂世,目睹一個崩壞的時代,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,驚慌不知身在何處。革命是吞噬一代人的大漩渦,絕大部份的人,都難以掌握自己的命運,恐怕連剩下極少數掌權的人都不能吧?

我已經不是傷春悲秋的少年,離群獨處,又故意㑏立在人群中,自我陶醉,享受那種自作放逐的快感。當你經歷了亂世,方發現平凡的生活,才是最幸福的珍寶。我想安定休息,但輾轉反覆,浮浮沉沉,還是重返旅途之上,驀然回望,《麥迪遜之橋》𥚃的攝影師,不就是終生放逐,鬰鬱而終嗎?

遠方的曠野在呼喚我,也許是前世的記憶,我前生也許是荒野牛仔,是否香港人都是難民的子孫,擺脫不了烏合之眾的劣根性,不能安身立命,註定飽歷風浪,任命運擺佈,終生流離浪蕩?

今宵酒醒何處 ? 楊柳岸、曉風殘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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